吾爱小故事
当前位置: 主页 > 友情故事 > 许我将来救我于水火(2)

许我将来救我于水火(2)

时间:2014-06-11 作者:未详 点击:0次



  我名义上是徐戎的助理,但实际上我们分管不同的工程项目,公司又实行的是第一责任制,所以交叉的时间非常少。他常常在办公室会客,其中不乏打扮妖异的年轻女子,眉飞色舞,趾高气扬。我嫌恶之余,自觉避到影印间。接上手提电脑,便可以专心工作。共事了半年,我们交谈的时间从未超过十分钟。

  直到我临时抽调去协助徐戎主持一个新项目的可研论证会。主题会议顺利结束后,临时加开常务会议。土地价格成了争执的焦点。面对咄咄逼人的地市级领导,徐戎针锋相对。一位书记明确表态应满足有关人士的个人需求,否则不予考虑政策许可的优惠价格。徐戎怒不可遏,毫不留情地痛斥官僚腐败。人头攒动的会场顿时鸦雀无声。没有人开得了口为这样的斩钉截铁打圆场。徐戎拂袖而去。我只得宣布暂时休会。

  在停车场我截住徐戎。不待他开口,我便直接坐上副驾。“徐总,您这样针尖对着麦芒,今后我们很难开展工作。”我看着他说,“这毕竟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而且,以您的身份,在这样的场合说这些话,也不太合适。”他拧着眉毛点点头,带上我直接去了高新区管委会。

  很快公司拿到土地批文,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七万五一亩的土地价格,我大吃一惊。这样便宜,几乎等于半送。我拿了文件去找徐戎,他轻描淡写地说,“咦,这么快就批下来了?”

  公司当然认为这是我们搭档的成果,于是这个项目就成了我们合作的开始。

  我睡眠不是很好,但在飞机上,我总能睡得很熟。从前同别的同事出差,他们总是不忍心叫醒我,任由我睡到飞机落地。

  那天我第一次同徐戎上了飞机。落座后我连头带脸裹上毛毯,就侧身睡去。机舱里清浅地漂浮着张信哲高亢的声音,“每个人,都有一段悲伤,想隐藏,却欲盖弥彰……”我渐渐失去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隐约听见徐戎叫我,我没有动。又听见他替我向空乘要了鸡肉饭和橙汁。他一再叫我,我还是没有动。突然他提高嗓门,“杨颀,我知道你醒了,快起来吃饭!”他恶狠狠地说,“这么小,身体就这么差,还不吃饭!我要是你爸现在就揍你!”我呼地拉开毛毯瞪着他。看着他盛怒的脸,我突然想起很多事。

  二十岁那年因为飞机失事我失去了阿骏。后来每一次坐飞机我都下意识地希望就这样睡过去永远不要醒来,或许就能够找到通往阿骏的那个出口。

  但在这一刻在这一个男人面前,我彻底崩溃。我想起了父母。我想起到航空公司替阿骏办手续那天妈妈求我好好活下去的样子,让我连哭都不敢背过脸去哭。我想起爸爸拿着我的优秀学生奖学金证书时老泪纵横的样子,让我清楚我的存在和努力都有什么意义。

  徐戎拉过毛毯,蒙到我的头上,我直哭得声嘶力竭。

  我吃完了鸡肉饭,喝光了橙汁。徐戎又替我要了一大杯番茄汁,我也喝光了。只是我万万没想到徐戎会生那么大的气,一直到下了飞机,他都不肯同我讲话,更对我哭肿的眼睛熟视无睹。

  审批手续一样一样办下来,筹建的合资厂渐渐显出完整的轮廓。

  同日方签署合资合同和公司章程的当天,双方高层举行盛大的庆祝晚宴。那晚徐戎率先发起攻势,以最残酷的点球决胜的方式,豪迈地把五名日方代表全部撂倒。看着他自信而满足地频频举杯,我很替他高兴。没有亲身经历当中的迂回曲折,一定体会不到徐戎的辛酸。一次又一次,他顶住内外压力,力排众议,艰难而强硬地一寸寸推进。同时,还要给我们沉着的笑脸。我明白他有多难。

  晚宴结束后,徐戎让司机驾车送日方代表回酒店;而我自告奋勇送徐戎回家。

  九点三刻的少城路,我的捷达车沿着河在红灯与红灯之间停停走走;岷江音乐台正在播的是一张很老的专辑,陈慧娴柔媚疏放的嗓音湿润地浸透空气里每一个细缝;徐戎坐在后座,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我们一句话也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