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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艾:做一辈子志愿者(2)

时间:2011-10-12 作者:未详 点击:0次

我喜欢称呼我的学生为“我的孩子们”,他们则喜欢叫我“姐姐”。这乱了辈分的称呼,却恰如其分地表达出我们之间已经超越师生情谊的一种亲情。

在宁夏支教的时候,我的班里有一个叫马秀兰的女生,因为父亲身患重病,家境极其贫困,她很自卑很内向,成绩也不好。

至今,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我的什么言行触动了这个孩子,使得她主动给我写了一封长信,在信里她叫我“姐姐”,向我倾诉了她的苦恼与茫然。这样的文字交流成了我们之间的小秘密,我会经常悄悄给她递小纸条:“今天表现不错!再接再厉!”或者是:“知道吗?你笑起来很漂亮,希望能经常看到你的笑容!”她也会给我递小纸条,关心着我的生活:“姐姐,天冷了,多穿件衣服。”亲眼看着一个沉默寡言的孩子一天天变得活泼起来,我不由自主地关注她,像任何一位姐姐关注妹妹一样,我突然明白:原来陌生人之间,也真的可以有亲情。

那一年的寒假我回到北京,马秀兰大概很担心我不回去了,她给我写信,说:“姐姐,你不在,我做什么都没兴趣。”她还给我寄来家里油炸的馓子,馓子寄到北京早已碎成粉末,但更让我心疼的是那笔对马秀兰来说太过昂贵的邮费——她是在以自己的方式竭力向我表达挽留之意。

马秀兰后来考取了固原师专,成了他们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

像马秀兰这样的孩子在西部有很多,他们不善言辞,却都是那样纯朴和善良,一旦喜欢你就想为你做任何事情。他们帮我们去三里地外挑水,帮我们生炉子、晒被子,他们会将自己认为最宝贵的东西送给我们,尽管这些东西可能只是一串塑料珠子穿成的手链、一把新鲜的蔬菜,甚至是一碗面条……最令我感动的是一位学生在作文里写道:“冯老师,在这里我代表全国人民向您说一句:我爱您!”

面对这样的学生,我惟一的感觉是恨自己没有更多的东西可以带给他们。记得去西吉县时我带了七个箱子的东西,回来时只随身带了一个皮包——书、笔、衣服、洗发水、香皂甚至食物,我都分给了需要的学生。而我自己,经常两个月都穿着同一套衣服。

记得那一年的初春,天气刚一转暖,我和另外一位志愿者就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大衣和毛衣脱下来送给学生。结果没想到突然降温,还下起了雪。我们穿着一件单薄的夹克,围在炉子边上,哆哆嗦嗦地看着学生们穿着我们的大衣和毛衣在雪地里打雪仗,觉得十分开心。

真的,当你读懂了西部那些孩子眼里的渴望,你所能做的就只有给予——只有给予,你的心里才会好受一些。

现在,我和许多宁夏的学生依然保持着联系,我依然在尽自己最大力量给他们提供帮助。有一位记者问我:“要操心这么多人,你有没有烦过?”我只能说:“我不烦,因为我和他们之间有感情了,就像家人一样,谁会烦自己家里人呢?”

其实,我的收获更多

在许多人看来,志愿者是“无私奉献”的代名词,但我通过这两次在西部的支教工作,感觉自己的收获远远比付出的要多——我懂得了感恩和知足。以前,我也曾计划着大学毕业后去找一份高薪的工作,然后买房子、买车子,过一种富足优雅的生活。但是,到了西部以后,目睹当地老百姓生活的艰难,我最强烈的感觉是自己拥有的实在太多了!现在我走进商场,看到琳琅满目的商品,真的已经提不起任何购买的欲望了。我身上穿的这条牛仔裤,是花60块钱买的。在西部,60块钱是个什么概念?是一个学生在学校里两个月的生活费!这样一想,许多物质的东西对我就没有多少吸引力了。

当志愿者的经历,让我变得快乐和充实。这种快乐,是那种穿上一件漂亮衣服、吃了一顿好饭的快乐远远不能比拟的。它来自于别人的生命,因为我的参与而有所改变的事实——我当年的学生中已经有九位考上了大学。不要小看这九位学生,他们就像是九粒希望的种子,总有一天会在大西北贫瘠的黄土地上幻化成绿草如茵!我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质疑人生的真正意义,时不时感觉到莫名的茫然和空虚了。因为一想到还有那么多眼巴巴等待着帮助的人,我就急得不得了,恨不得一天当成两天过,实在没有时间去空想什么人生的意义了。